无定向学堂:投诉警察这件事 成功了是奇蹟?

902浏览 分类:现状知道 2020-07-13

无定向学堂:投诉警察这件事 成功了是奇蹟? 邓先生二○一六年在採访旺角冲突期间,被警察殴打,头部和手指受伤,后脑需缝一针。(资料图片)无定向学堂:投诉警察这件事 成功了是奇蹟? 警察在六‧一二冲突中使用武力的情况备受关注,政府不断强调可循原有投诉机制调查,但有意见认为机制成效不彰,要求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跟进。(资料图片)无定向学堂:投诉警察这件事 成功了是奇蹟? 吴霭仪无定向学堂:投诉警察这件事 成功了是奇蹟? 庄耀洸无定向学堂:投诉警察这件事 成功了是奇蹟? 王浩贤无定向学堂:投诉警察这件事 成功了是奇蹟? 谭万基无定向学堂:投诉警察这件事 成功了是奇蹟? 无定向学堂:投诉警察这件事 成功了是奇蹟? 无定向学堂:投诉警察这件事 成功了是奇蹟? 无定向学堂:投诉警察这件事 成功了是奇蹟? 无定向学堂:投诉警察这件事 成功了是奇蹟? 无定向学堂:投诉警察这件事 成功了是奇蹟?

面对记者多番追问关于警方六月十二日处理示威时涉对示威者及记者使用过度武力,特首最后劝投诉了再讲,而到律政司长终于露面,再被问会否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就回应要先考虑现有机制。如果响应特首呼吁,投诉如何做?除了投诉还可如何反映?

二○一六年旺角冲突事件中,时任明报记者的邓先生投诉路足足走了三年,先以他详述过程为例,看看机制内外可以如何反映或追究警方不当行为。

1. 投诉警察要经历几多关?

邓先生在受伤后,警务处长卢伟聪被传媒问及事件,呼吁当事人投诉。邓视为一般受袭情况,随即到警署报案,不过警员向他递上投诉警察的表格,须填上姓名、职业等个人资料,并在人体图案上标示受伤位置,「还有一项是被投诉人的身分,他的性别、职级、编号,要描述其外貌、年纪、身高、体型、髮型,面形、制服等。事发时我在混乱中没看得很清楚,是凭当时出街的新闻片段逐个认,有几多人打我、有几多军装和便装、衣服的颜色等」。

时隔半月,邓到警署落口供,他称担心一人独自面对几个警察,希望上司可以陪同,亦询问过律师意见有权这样做,不过警方指他已成年,精神行为亦正常,拒绝他的要求,并称有监警会委员在场观察。双方经一番纠缠,决定另约日期落口供,最后邓由公司律师陪同,同场亦有多于一名监警会委员,但邓说「我认得其中一人是着名反佔中律师,能令人有多少信心能监警,大家可以判断」。

接下来约一年时间,邓指每隔一至三个月就会收到警方来信,内容大同小异,为调查未完成致歉,并提醒他如地址有更改要通知警方。直至在他投诉后约一年零两个月,终于收到警方称完成调查,报告交给独立、由非警务人员负责的监警会审阅。再等一年零三个月,他获通知结果,三项投诉当中,在巴士楼梯被两至三名警员抓住颈部及推出巴士的殴打投诉,因没充分证据证明投诉及确定警员身分,列作「无法追查」;其后被六至八名警员殴打,则是有「若干证据支持」,但不充分证明投诉属实,就此「记录事件并通知有关人员作适当纪律行动」;至于警察涉未依警察通例配合传媒工作一项,亦是「无法追查」,与第一项理由相同。

覆核提质疑 监警无回应

在警方通知他完成调查后、收到监警会结果之前,警方曾联络邓,邀其事发时涉事的上司及在场同事落口供,邓从他们口中知道警察所提的问题,质疑当中一些对调查并非必要:「他们告诉我,警察兜来兜去地问,会问为何派记者单独工作、为何没有反光衣、头盔(明报职工协会曾澄清事发突然,记者来不及取得物资)。他们跟我说讲到好似你唔啱咁。我也想知道,这些问题跟我的投诉有何关係?是否公司安排得不够好,警察就可以打我?」

他向监警会提出覆核要求时亦提出多项问题,包括警方如何追查涉事警员身分、另第二项投诉中,受处分人员所属单位及人数,「无法完全证明属实」的原因,但监警会维持原判的回信只称投诉警察课未发现调查有不妥之处,对他的提问均无回应。

2. 投诉以外有没有其他方法追究?

在法律上可循刑事及民事两条路追究,大律师吴霭仪指出选哪一条路各有考虑,「刑事是在报警之后,由警方处理,你没什幺自主权决定怎样做,最多时不时追下;如果是民事,你的主动权就大些,但责任也大些,因为告人需要有证据去做」。邓先生今年二月循民事索偿,他的投诉过程长达三年,由于人身伤害提告索偿限期亦是三年,亦即待得知投诉失败后,他仅赶得及在限期届满前入稟索偿。刑事方面,他说早在当年打算报警时,个案就被投诉警察课接了手,所以此路不通,「那是我成世人第一次到警署报案,报案是怎样、投诉是怎样,no idea,给我form填我就填。我亦想知道,为何有关警务人员执勤期间的问题,就算我希望作刑事调查,都会被当是投诉处理?」

私人检控门槛太高

邓亦提到有一个选择,可作私人检控,但得知门槛太高,律师庄耀洸解释,刑事案由律政司负责检控,但普通法赋予公民有私人检控权利:「报警是等警察和律政司行动,如果一直不行动,可提私人检控,但难度在于政府有庞大资源搜证,你没政府的搜证权力,很多事接触不到,而且律政司有权取代你的主导权,由政府检控,亦可终止你的法律程序。」

3. 示威者投诉警员,要冒被控风险?

监警会主席梁定邦在例会上被问及,在六月十二日中信大厦外警方被指施放催泪弹夹击集会者,引起混乱及危险情况,如在场人士投诉,会否因当场有示威者想击破大厦玻璃逃生,而反惹被控暴动罪的风险?梁定邦答「你谂你啦」(they have to make their own calculation)。庄耀洸亦认为要衡量情况,如影片有否充分显示是警方射催泪弹后示威者才爆玻璃;又或该投诉者在现场有没有作过任何有机会被控的行为,如曾发表激动说话会否被指煽动激烈行为;警方所指暴动活动的範围划了多阔等。

吴霭仪就提醒,她与何韵诗等人成立、不属民阵及任何政党的「反送中受伤被捕者人道支援基金」,在六‧一六游行筹得约一千二百万元,可为示威者提供法律意见及金钱援助,评估个人情况适合循什幺途径申诉或索赔。有网民提及「可用基金会形式集体控告一哥」,又有人指会涉及「包揽诉讼」,吴霭仪就指「这与基金会所做的没什幺分别,始终不能以团体去告,但基金已经有了,亦不会涉及包揽诉讼,基金的钱是支援伤者,我们不会分钱,告赢了的赔偿金,我们亦不会分一份」。她补充:「基金不是怂恿你告任何人,而是提供法律意见,认识自己的情况,然后作出决定」,另外因反修例事件需心理辅导的任何人,亦属基金会协助的伤者。

4. 四大警察工会强烈反对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现有制度行之有效?

邓先生批评制度「行之有效」的说法是笑话:「在这三年多的过程中,我很感受到被警察无理袭击后,在现行制度要讨回公道有多难。我是做记者,对这些事情有一定认识,亦有具相关知识的同事、上司、律师朋友给我意见,各大传媒亦有片段,几个角度拍同一件事发生,比起好多投诉个案有更多资料,即使在这样有利的条件下,要走过投诉警察课及监警会的制度,都经历这幺多困难,最后无法讨回公道。我很难想像一个普通人,没这些资源、认识,受屈之后要透过制度申诉,困难大到难以想像。」

投诉须先经投诉警察课

现行的两层投诉机制,如想投诉警察,并非直接向监警会投诉,而是必先经警方的投诉警察课,由警方调查,多年来被诟病「自己人查自己人」,不过政府说法认为警方最清楚内部运作,对此庄耀洸不同意:「这种说法站不住脚,廉署成立已说明一切。警察查被投诉人,未来可能是自己上司,点查?当然会畏首畏尾,这个制度不可行。」

吴霭仪则认为不应放弃投诉,「要先试过,如果一早觉得没用而不投诉,要其改革就没什幺基础。当然要投诉,之后如警方懒懒闲或做得不好,可上监警会,如果监警会做得不好,便继续投诉监警会如何不好」。但她非常赞成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独立调查委员会与监警会、警察投诉有很重要的分别,因为向警察投诉只可由警方就每单案调查,投诉人亦很难拿出证据,烟雾瀰漫,你鬼知谁放的催泪弹?如有独立调查委员会,我们都很有经验,如现在的沙中线,委任一个公众对其有信心的,具独立身分的人,给他权力去传召证人,调查报告就全面很多。警方整个部署究竟是否适当、合法;所用的武力到底是谁下的命令;下令的人是否需要负责,是命令不好,令警察乱来,还是警察明明有好的命令,自己乱来?全面调查亦可令公众知道正当的做法是如何」。

5. 去信国际组织可行吗?有何效用?

民权观察曾派观察员到六月十二日示威现场,并称会完成报告交上联合国,组织成员王浩贤解释,可循3个渠道向联合国反映事件:「一是联合国的人权事务委员会,负责审视ICCPR(《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在香港的实施状况,ICCPR其中有条文是禁止施以酷刑,诠释比较阔,不只是一般严刑逼供,包括不人道的待遇,可对应警方使用过量武力的情况。」据公约第七条所列,任何人不得施以酷刑,或予以残忍、不人道或侮辱的处遇或惩罚。「另一个渠道是禁止酷刑委员会,对应的是《禁止酷刑和其他残忍、 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处罚公约》,公约说明适用地区有责任教育执法部队不会施以酷刑,政府措施亦要防止有这些事发生,包括要有完善调查机制。」两条公约均适用于香港,港府定期会向联合国提交报告,联合国会检视公约实施情况,「虽然政府不採纳其建议,亦不会有制裁,但会影响港府在国际上的声誉」。

最后一条渠道,是联合国每年所作的「和平集会和结社自由权利问题特别报告」,亦会关注全球不同事件。

国际特赦组织日前发表简报,罗列六月十二日有十四个场景显示警方过分使用武力,组织的香港分会总干事谭万基说,联合国人权委员会下周一起(六月二十四日至七月十二日)将举行会议,「会上有简短总结一个地方有什幺需要关注,亦可汇报事件」。

6. 做什幺都无用?

问及吴霭仪大律师,各种方法是否都有相当难度,成效不高?她说:「我从来不觉得这些事容易做,每一件事都不容易做,但当有公义在当中,就要去努力寻求方法。我们不可以让这些事再发生,而且已受伤的人有权得到公道,起码有权得到帮助。」她尽力争取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政府一个话天公地道,一个说完全合法,他们当然很不想做,但如果有很多投诉,可能没办法也是要做」,「这个政府冇乜可能会答应委任大法官调查警方,但说是冇乜可能,我们也要尽力试,六月八日亦没想过可推翻修例,奇蹟还是发生了,很努力时,奇蹟说不定就会发生」。

文 // 曾晓玲图 // 资料图片编辑 // 王翠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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